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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茨好嗑 雷安好嗑 不定期删文的坏习惯

【酒茨】离离原上

ooc 比想象中要短很多(可能是省了车的原因)


晚上的电视里正好播放茨木最喜欢的节目,酒吞靠着沙发上,大喊了一句“茨木”,却久久无人应答,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他下意识地叫了茨木来看,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然而在久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和茨木离婚了,两年。

这两年总是这样,已经离婚了,财产都分完了,理应该恩断义绝,互相憎恨,老死不相往来。但他总是赶不走脑海里的身影,老是带着一脸傻笑,不顾一切地向他奔来伸开双臂,扑个满怀,酒吞便能闻见茨木的头发带着阳光和干草的气息。

他忘了,这一脸傻笑也是他对茨木提出离婚的理由。

下班路过嘉年华的游乐场,里面一派欢声笑语,烤肉铺里传来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对于已过而立之年的酒吞来说,如果他有儿女,他很愿意带着那些小孩子来这里玩一玩。刺激过头的项目没法玩,但是他可以让他们从小丑的手里接过气球,在旋转木马上当一回骑士,饿了便可以尝一尝那些看着流油的烤肉,离开前还可以带走一个有着淡淡色彩的棉花糖。

他没有儿女,但是他看见一对对情侣,就像曾经的他和茨木。酒吞的脚步停在那儿,他的眼睛透过隔离网向里望去——他看见他拉着茨木,茨木手指着烤肉摊上的肉串,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强硬地把茨木拉走,跟他说那些对身体不好,结果茨木用委屈的眼神盯了他一整天。现在想起来,酒吞叹了口气,为什么当时一定要在意什么健康不健康的呢?茨木想,就给他好了。或者,把茨木拉走之后,转手给他买一个草莓味儿的冰激凌,茨木也会笑得很开心的。

酒吞还想起来,那天茨木上身穿一件短袖,下身是一个白色短裤,短裤有点小,把茨木臀部的形状勾勒无疑。酒吞看了之后很不爽,非常不爽,他质问茨木为什么要穿这个,茨木结结巴巴地说家里只有这一条干净的了。然后酒吞抱着双臂瞪他,又伸出手来使劲儿去拽茨木的上衣下摆,企图把衣服拉长好挡住茨木的屁股。当然这是没有用的,衣服差点变形,但裤子该怎样还是怎样,于是酒吞之后拉着茨木,眼睛时刻注意着四面八方,他要把那些不管是看茨木的脸还是看茨木的屁股的眼神都一一瞪回去。

现在想想,有人能让他干出这样的傻事,也真是一件求而不得的事情。但是酒吞想,如果还有再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不对,他会先去给茨木买好了衣服,把他穿得整整齐齐的,再拉到游乐场。

前提是,要建立在“再来一次”的基础上。离了婚,什么基础都没了。

太阳逐渐西沉,天色渐渐昏暗,嘉年华亮起了灯,那是何等的色彩斑斓。茨木是没有见过的,他们总是在天色黑下去直接便匆匆走了,这当然不是茨木的意愿,这是酒吞的要求——不能在外面耗的时间太晚。但是现在,酒吞仰头看那些灯火,是跳动的颜色,他不禁会想到,如果茨木鎏金色的眼睛里映上这些色彩,会是怎么样的好看。

他又忘了,他所想的一切不复存在。

酒吞低下头,夹稳自己的公文包,从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这条路,他有时候开车经过,有时候走路经过,全凭着他的心情。心情不好而焦虑的时候他便开车,心情畅快而悠闲的时候他便走路。他从没送过茨木上班,茨木和他总是在一出门便分开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两个人两辆车,在匆匆的早安吻后便分道扬镳。

这条街上颇为繁华,饭馆酒吧便利店都有,夜色将近时就格外热闹,下了班想来休闲的男男女女都聚在一起了。他和茨木也曾不只来过一次,晚上懒得做饭,便出来上街。和茨木在一起,酒吞总是很专制的,他说吃什么便吃什么,茨木鲜少会反驳,于是口味总按着酒吞惯有的清冷来,滚烫的麻辣的和在酒吞眼里算作垃圾的一概不要。但也就是这样的不容分说,在几次茨木的上吐下泻后他才得知,原来茨木吃不得生冷的刺身,也咽不下半熟的鸡蛋和带血的牛排。

街上全是情侣,酒吞不用刻意也能听见情侣间的撒娇。从“昨天吃过那个了吧”到“那个不好吃啦我们换一家”,以及“好贵哦是不是要省钱”,充满烟火气息但同时洋溢着幸福的对话,极为平常地进行着。酒吞想起来,他和茨木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交流,他不需要考虑省钱的事情,他也是个恋旧主义者,通常只习惯于自己习惯了的东西。最根本的,他知道,茨木也知道,一旦酒吞问茨木有什么想吃或者想要,茨木总是颇为灿烂地笑笑,说按挚友的来,结果显而易见,这一餐又是去了惯常去的餐厅。

以至于,从谈恋爱到结婚再到离婚好几年的时间,酒吞也没有真真正正了解过茨木喜欢吃的是什么。只有一会,便是刚刚约会的时候茨木在游乐场对烧烤摊展露出的眼神,也许茨木是很喜欢大口吃肉的?不过酒吞不得而知了,因为在当时,连茨木的这点喜欢也被他扼杀了。


一边躲闪着满街的人,酒吞走到了长街尽头的便利店。推开店门,玻璃门上的铃铛撞出一声清脆声音。酒吞径自向里走去,放酒的柜台在冷藏柜旁边,制冷机所发出的嗡嗡声音颇有些令人烦躁——就像茨木一样,那么能说,遇到什么事情都要说过不停,也不会看人脸色,不管酒吞下班回家的样子是烦躁还是愉悦,他都要絮絮叨叨个不停,其中有些话是酒吞早已听过好几遍的。很烦,酒吞想,真的很烦。酒吞习惯于过冷清的生活,在他的看法中,能够到达灵魂层面的伴侣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仅仅一个动作甚或一个眼神,便能使彼此了然于心。但是茨木,他像清晨吵醒人们美梦的闹钟或者麻雀,叽咕叽咕说个不停,有时候是他的所见所闻,有时候是几天前报纸上的新闻,甚至还有时候干脆是对酒吞的夸赞。这里有些话酒吞听得进去,有些话听不进去,有些话从听得进去变成了听不进去,却全部得受着,即使发怒告诉茨木不要再说了,茨木也只是消停一两天,之后又开始粘着酒吞说来说去。

伴着制冷机的声音,酒吞又想起了以前。他很想细细回想自己当时的感受,却发现没处可寻,时间似乎已经过得太久,但也仅仅两年的时间,却已经让他忘了茨木的话语和自己的烦恼。现在的生活是他所满意的吧,有清冷的酒菜和清冷的氛围,没有任何人会来使他改变自己遵循的轨迹了。

他尽可以喝自己想喝的酒,不必特意再买果汁和甜酒,而只用买柜台最下面最为醇烈的烧酒就行了。他也可以只用买章鱼当下酒菜,而不是什么鸭翅或者脆豆。

真是令人畅快啊,过无忧无虑的单身汉的生活。酒吞微微笑了笑,弯腰拎起酒瓶,直起腰后偏了偏头,目光上移到他的旁边:

“茨木,你有什——”

不对,他旁边只有空气。可是刚才,在他埋头选酒的时候,他感觉旁边分明是还有一个人的,一个会眨着眼睛看他挑酒的人,手指按捺不住地去敲那些玻璃瓶子,发出令人愉悦的轻响。那个人还会在扫视一圈柜台之后悄悄问他酒和酒的区别,语气和发丝儿一样,都是温温软软的。最后他总会央求着酒吞拿一瓶甜酒回家,说这个好喝啊其他都不好喝,酒吞无可如何地点头之后他就会笑,把酒放进酒吞手里的购物篮之后再假装酒吞看不见的样子放进去一小袋子软糖。

酒吞站在原地,才有些明白过来,果然不能一心二用,不能在选酒的时候想到茨木。但这样想颇有些让他感到怅然若失,他低头看着那些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全喝过的酒,叹了口气,他还是宁愿想到茨木。

结账的时候他看见那些触手可及的套子,克制住要去拿一盒的习惯。和茨木在一起,那东西总是用得飞快,不够用的时候会有些恼人,于是不管是酒吞还是茨木,都养成了只用是买东西都会顺手带一盒的习惯。

酒吞盯着那些他曾熟悉的盒子,又看了看明显少了一半的购物篮,里面许久没有出现过茨木自以为瞒着他放进去的软糖了,酒吞苦笑,因为他突然失去了购物的兴致。




酒吞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他住了这个房子十年,期间和茨木共同住过三年,在茨木离开后又住了两年直到现在。他不知道茨木现在在哪里——他也想找,但是始终没有拨出去那个号码,茨木的电话号码被他删了三次,但每一次都是不到一周便加了回来。他怕茨木会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而他会误以为是垃圾号码挂断。但这怎么可能呢?对于茨木的号码他记得有多熟悉,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许茨木现在找到了另一个家庭,在温暖的房间里正笑得开心。但也许茨木现在还是一个人,在某一个出租屋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书——为什么是看书?因为茨木总是喜欢看书的,即使茨木再如何喜欢说话,给他一本感兴趣的书他便能乖乖坐一个下午,虽然可能在这之后就会听到茨木对这本书发表的长篇大论。如果说希望现在茨木的处境是前者还是后者,很不道德的,酒吞会选择后者。其实他的占有欲强烈得可怕,说成小气或者专制也无所谓,不是他不希望茨木过得好,而是他觉得,茨木依旧还是自己的——怎么可能让别人触碰一下呢?

酒吞老是后知后觉离婚的含义,离了婚,另一半过得好不好与他有何相干?况且他还记得,是他先提出的离婚,是他先抛开的茨木,他还有什么资格说茨木还是他一个人的呢?

没——有了。清醒一点。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来问酒吞还会不会想念茨木,酒吞一定不会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废话了,当然想啊,怎么可能不想啊?




酒吞很久没去过酒吧了,在他家旁边的那条街上,有一家酒吧是他初遇茨木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常去的一家。如果他们下班早无事可干,而又没有到饭点,酒吞便会拉着茨木来到这家酒吧里坐坐。酒吧里的音乐总是很奇妙,有时候放流行,有时候放爵士,有时候是情歌主场,有时候又是些令酒吞头大的摇滚。他还记得第一天遇见茨木,回荡在店里的是平缓的蓝调,茨木在吧台的一角,慢慢嘬着一杯看起来很靓丽的鸡尾酒,,白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到手臂,深蓝的牛仔裤显出修长的双腿,长又卷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颊。茨木不经意地随着音乐哼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在桌面,视线对上刚刚走进来的酒吞,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友好的微笑。

第一天遇见茨木的那天,酒吞喝醉了,他不记得当天他说过的话,但是从那天起,他认识了茨木。

他和茨木在这里喝醉过不少次,每一次互相搀扶地回到家里,总少不了一番惊天动地的爱情动作。在酒精的推动下,情欲比平时要高涨了几倍,他们彼此都会为此感到畅快。有时候会酒后吐真言,说出一些让对方脸红心跳的话来,有时候也依然吐真言,说出的却是让自己开始掉眼泪的发言——这种情况通常都只会是茨木。茨木看起来老大不小个人了,也从来没有阴暗面的样子,平常总总没心没肺地笑着,却实实在在是个爱哭鬼。他遇到委屈的事不会当场掉豆豆,把它们在心里藏得好好的,等哪一天喝醉了酒,便全都扔出来,眼眶一湿,鼻头一红,嘴角一撇,抓着酒瓶子和酒吞的衣袖就开始嚎啕起来。刚开始酒吞还惊慌失措,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对不起茨木的地方,就连酒也不喝了,好说歹说地哄好那个醉鬼,替他擦擦眼泪说说话,茨木才能渐渐平静下来。只不过时间一长,酒吞简直要见怪不怪了——哭?还哭?有什么好哭的?多大一个人了能不能坚强一点?帮忙抽张纸送过去不错了。

现在倒是耳根子清净,也不用费劲心思地哄好谁了。但是酒吞一点也没觉得轻松,他想着如果茨木一个人喝醉了,还得自己一个人安慰自己。

啧……干什么要关心茨木?酒吞为自己皱了眉头,两年了也忘不掉一个人,自己是多没出息。他摇摇头,伸出手推开了那家熟悉的酒吧的大门。

至于酒吞为什么会来这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一个人喝独酒固然可以算作一种寂寞的美丽,但当他第无数次自己一个人仰望星空的时候,想要说话想要碰杯想要说cheers的冲动几乎无法压抑。纵然他曾希望过自己的生活可以足够安静,但这也不能阻挡他觉得夜空过于寂寥,人影过于稀疏。酒吞把这样的欲望和想法归结于是茨木太聒噪,影响着他也变得耐不住寂寞。于是他总想在喝酒的时候能看到个人影,这一天周五下了班,酒吞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酒吧。虽然他并非百分之百的想这样做,但听见从门缝里流泻出来的蓝调音乐,他的脚步还是轻松了起来。




酒保狸猫是和酒吞很熟的人,通常酒吞走进来的时候,狸猫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向酒吞打一声招呼。碰到心情好的时候,他还能请酒吞和茨木一起喝几杯。

不过今天有些反常,酒吞一眼就看到了,平时他和茨木在吧台的位置上趴着个人。灯光昏暗不定,可他却看到狸猫的眼神——惊讶,不安,还有忧虑,酒吞也没有略过,狸猫向那人匆匆的一瞥。

“酒吞,”作为酒吧里身经百战的酒保,狸猫几秒钟便恢复了正常,他轻松地招呼着酒吞,声音却比以往要大,似乎要让全酒吧的人都听到,“今天怎么来了?”

“好久不见,”酒吞点点头示意,习惯性地向往常的位置走去,“我今天——”

——今天——是不是,过于反常了?

酒吞停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拉开椅子的姿势。吧台的两个座位之间隔得不远,以他现在的距离,即使灯光不甚明朗,他也能看清旁边的人是谁。

是茨木。

不会认错的,白毛,修长的腿,精细的腰身,还有那个位置,还有狸猫的态度——没有错,茨木。

茨……茨木?

酒吞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不是真的茨木,趴着的人已经抬起了头。

这时候酒吞真正明白过来,这是茨木无疑了。他以为,和茨木的再见面会有多么的惊天动地,也许茨木会带着新的另一半,一脸至真而喜悦地笑着。而他酒吞,努力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依旧保持极高品味的修养与风度。

但是多么平凡,一切都在旧的情景中——旧的酒吧,旧的音乐,旧的位置,说不上是新还是旧的两个人。酒吞张了张嘴,看见茨木,嘴里说出了他的第一反应:

“怎么哭了?”

茨木明显顿了顿,睁一睁两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是极自然而又低哑的:

“我想你了。”




酒吞沉默地坐下来,要了一杯酒,又沉默地等待着。茨木两眼失神地盯着面前吧台的木板,安静得异常,只是时不时轻轻吸一下鼻子。

狸猫拿来酒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走远退开。

酒吞喝了一口酒,酒精的热度顺着食道向下,一直流到胃里,他才感觉到身体有了一点力量。借着这点力量,他开了口:

“你…你在这里。”

“嗯。”得到茨木低沉的回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茨木总算有了些动作,偏过头去看向酒吞。酒吞用余光看见他,竟突然紧张起来。

“我是说,为什么来这里了?”

“我经常来这。”

酒吞说不出话了,茨木经常来这里,而他自己经常路过这里,也就是说,很多时候他和茨木,只隔着一道门的距离。他们却都忍了这么久,如果不是酒吞推门进来了,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良久的沉默。

在这沉默中,酒吞想了很多,有不少的一部分是他曾经所不曾想到的,也可以说,没有来得及想到的。他解剖起自己的内心来,发现不止今天,也不止昨天,也不止这久之前的哪一天,而是在两年前说出那该死的两个字后,茨木便留存在每一天他的心里。曾经他不觉得——也许曾经茨木也是一直在他心里的,但是他会有恃无恐,直到真的没了茨木,才发现心里早就被蛀空了一个巨大的洞,碰一下会痛,修补起来更疼。

他一切所嫌弃茨木的,聒噪也好,傻气也好,爱哭也好,还是任何别的他不满意的地方也好,都只是建立在他不怕茨木离开的基础上。而等到茨木真的离开他了,他看见一张纸会想起茨木,看见一根笔会想起茨木,看见蓝天白云和路边的野花青草,也会想起茨木。这不是刻意的想起,而是不自觉的,慢慢浮现的身影,仿佛茨木从没离开过,一直在他身边,用那张纸,用那根笔,和他看蓝天白云与野花青草。

两年一点都不长,一点也不短,甚至连这段沉默也不长不短,足够酒吞看见自己的心思了。

于是他打算开口了:

“茨木,我想如果你想…你想不想……”

很罕见地,酒吞局促了起来,茨木静静地看着他,眼眶的红还没有消下去,眼睛却晶莹剔透。

“嫁给我,再一次的?”酒吞咽了口唾沫,终于说了出来。而茨木却垂下了眼帘。

“不行,酒吞。”

“不行?”酒吞没想到会是这样干脆利落的答案,他甚至没有想到是“不”这个字,他想,以茨木的脾性,总不会说出拒绝的。仿佛心里刚刚开始鼓起的气球被扎破,酒吞相信他现在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与失望。

“挚友,”茨木轻轻地笑了,但不看酒吞,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我很想你,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念…”他顿了顿,“分开之后的感觉。”

过于痛苦,过于难受,蚀骨灼心般的感受,在每个独自一人的夜晚里燃烧。没有薄荷与酒香的怀抱,也没有窃窃私语的温存,他躺回到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床垫的弹簧突兀又硌骨。

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感觉了,但没有办法,他只能强迫自己去习惯。一个日子接着一个日子,每天在强迫与摇摆中度过,但依然在眨眼的一刹那会看见酒吞的身影。他只好使劲儿把内心变得麻木起来,说服自己其实一直过的都是单身生活,那些日子只不过是一场梦。

如果酒吞这时候要来复婚,他会是极度高兴的,但一想到也许,也许要再次经历离婚的感觉,他便只能退缩,止步不前。

所以,他不敢答应,他说了“不行”。




只有经历相似的人,才能够理解对方,不得不说,在茨木说出理由的一瞬间,酒吞便理解了。

这有什么难的呢?他怕再次离开,那就再也不离开,他想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

但酒吞也明白,他必须做出一个承诺,让茨木渡过心中的坎,这个承诺不是一句话说说了事,也许要搭上一辈子的时间才行。

“茨木,我们可以试试,重新来过?”酒吞放下酒杯,语气难得的柔软。

“我——可是我——”

“我是说,不是从那时候算作重新。”

酒吞伸出手,拉住茨木的手腕,茨木轻轻地挣脱了一下,却丝毫没有用处,于是他只能抬头,愣愣地看着酒吞。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酒吞,虽然穿着衬衣,却与多年前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意气风发带着沐浴后凉爽的薄荷香气的少年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拉住他的手腕,一样带着笑容,说出一样的话:

“茨木,我喜欢你。”

他也和多年前一样,所有的心理防线訇然崩塌,从此再也没挣脱过酒吞所带来的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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