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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茨】一十三年

Ooc 年上
一个不算有头有尾的故事...迟到的520快乐!就算做521吧

茨木跟上酒吞的时候十二岁,不大点的孩子,跟着个也不大的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那天雷雨夜,瓢泼大雨把暗处的小巷浇成了河流,成股成股的雨水涌进老旧的下水道,怎么也排不完。

河中躺着几个人,闪电一瞬而过,白光照耀出他们毫无血色的脸,脸上的表情痛苦而难以置信。如果他们还能看见,那么在下一道闪电划亮夜空的时候,他们应该会看见,他们的血全都染上了手持双刀的年轻的孩子身上。

茨木矗立在几年都未曾遇见的大雨中,胸膛传来剧烈的喘息,手中的刀滴下鲜血,正像染红他的白衬衫的血,可怖,骇人,鲜艳。

又一道闪电,照出街角的男人。他沉默地注视这一切,一柄黑伞和一件黑风衣,活像在雨中送葬的人。只是表情冷漠,仿佛是世间的监督者,打量着所有不关自己的一切。

孩子带着凶狠的眼神回头,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头,只是他接下来的一生都很庆幸自己回了头。

又一道令人惊颤的闪电落下,茨木的双眼睁大,在模糊的雨帘中看见那位头发显眼的男人对他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这竟让他放下了全部的警惕,心灵上的重压瞬间弹起,取而代之的是坚强过后的委屈与害怕。他还是一个孩子呢。

“跟我走。”酒吞说,伸出了一只手。

雨下个不停,带着上天没有温度的眼泪,落进茨木睁大的眼睛中,染了个通红。

“茨木,快起来,今天时间很紧。”

“哦……”

“…快起,不然今天不带你出任务。”

“别啊挚友…”茨木费劲地睁开眼,把脸从一团乱糟糟的被子中抬起半点,慢腾腾地爬起床。

“嘶……都怪挚友昨天做得太过分了…”茨木的腿酸得不行,整个身体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仿佛骨头都变成了一晃就动的豆腐渣。

“啧,废话那么多,快走。”酒吞抱着双臂,听到茨木的抱怨翻了翻眼睛,却还是免不了不好意思地耳朵一红,催促着他赶紧穿衣服走人。

茨木撇了撇嘴,掀开被子伸个懒腰,直直站起来挪到衣柜前面。他打开属于自己的那半边柜子,懒洋洋地挑着不算丰富的衣服。酒吞的衣服全都放在另外半边,每一件都要叠得整整齐齐,衬衣和西装要熨好了挂起来,内衣与袜子全部分开放在专门的抽屉。茨木不时地瞥到酒吞的衣服们,他从自己这一堆乱糟糟成团的不明是上衣还是裤子的东西中拎出来两件,反手扔到床上。

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雇佣兵还要活得那么精致,难道不应该像他一样潇洒一点连衣服都不用收拾吗?所以茨木在关上衣柜门的时候他的手越到了酒吞那堆颇具强迫症风格的衣服上,然后使劲推搡了几下,他希望酒吞没有看见。

怎么可能没看见,酒吞一直都在盯着他连内裤都没穿的背影看,在看到茨木做到幼稚事情之后,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屁股。

“嗷!很疼的挚友!”茨木的屁股上还留着青紫的痕迹,被酒吞这么一打,嗷地一声就叫了出来,只觉火烧火燎的。

酒吞不说话,瞪了他一眼,拿过茨木挑出来的那件短袖,摁着他的头就往里套,边套边开始掐他脸上的肉,嘴里骂着小兔崽子。

而茨木只是低着头笑,顺应着酒吞的动作,连半点都不躲。穿好衣服之后,他冲着酒吞笑嘻嘻地说“挚友”,那副傻样子落在酒吞眼里就是连放个枪都不会的小屁孩子,然而又不是真的像当初刚捡回来的时候那样不放枪也不说话。起码有一点,酒吞回味,刚领茨木回来的时候他黑的像猴一样,现在,现在可是白得厉害呢,手掌印都不好消。

茨木见酒吞不说话,又喊了一声挚友,然后匆匆跑到客厅找早饭去了。

自从八年前的雨夜,茨木便跟着酒吞成了雇佣兵的一员。这是一个充斥着屠戮、金钱、争执与性爱的职业。这里容不下弱小,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的法则每天都在发生,那些倒下的尸体、嘲讽的语气、淡漠的眼神,是佼佼者或者侥幸者的又一次存活的庆祝,是弱小生命的尽头,也是死亡。

茨木用骨瘦如柴的手指紧紧抓着酒吞风衣的衣摆,雨水混杂着鲜血从他胳膊上流下来,他的衣服上也满是肮脏的痕迹。这件衣服还是他妈妈买给他的,那位会给他吃给他穿给他呵护的女性在不久前死去了,那是他躲在暗处,浑身颤抖却无法动作是亲眼目睹的一场谋杀。所以他想,杀了那些人,永远不扔掉她的衣服。

酒吞手里的伞给了他些许的关怀,在遮蔽的空挡下,冰雨停止了在他身上的肆虐。但逐渐的,他觉得自己要被烧着了一样,皮肤变得滚烫。这样的感觉从他的指尖开始,一直窜上脸颊。

他被酒吞领着,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他身上的血迹被黑夜掩饰得很好,偶然几个可见的行人神色匆匆,贴着他们擦肩而过,却无一发现茨木的不对,也不会考虑一个男人会牵着一个孩子上哪里去。当然,这也是茨木想知道的,酒吞的步伐不快,但总是不停,他很累,累到马上就会倒在地上,累到四肢几乎快没了力气。他害怕,眼前模糊一片,几个黑点老是在他的视野里晃,让他烦恼。

“先…先生?”茨木颤颤巍巍地开口,酒吞的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我们要去哪里?”

“你不问我是做什么的吗?”

“总比我爸爸好。”

“……快到了。”

他们又沉默不语地走过了一个街区,这里离茨木的家越来越远,但他却一点也不担忧,他不会去想念那个地方,什么地方都比他的家好。他甚至一点也不怕酒吞会不会把他买了或者杀了,在酒吞伸出手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不管那个人会干什么,他都无所谓,他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但是他真的很累,浑身滚烫,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当酒吞终于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步伐,他抬头看去,古老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刺眼的颜色被雨水遮得模糊。雇佣兵酒吧。茨木看见,他知道这是一家以雇佣兵聚集而得名的酒吧,他不知道酒吞的用意,但是感到莫名的安心。

茨木闭了闭眼睛,终于晕了过去。

“挚友。”茨木跳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扭头对酒吞说道:“是简单,还是很简单?”

“很简单。”酒吞边发动汽车,边回答茨木的话。他知道那个“简单”是指什么,茨木总是会问他下一个任务是简单还是很简单。“你要用什么?”

“当然是刀。”茨木微微昂着头,柔软的白发飞快抖动了一下,像一只带着点高傲脾气的猫,看上去人畜无害,却要去干一些杀人赚钱的事情。他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傲性子,从来看不上敌人。茨木喜欢把任务分出等级,有着很简单和简单之分。当然,他不愿意承认,也会有“不简单”和“难”的存在,只不过“难”通常是没有出现,“不简单”在这十几年中仅仅有一两次,这的确是他看不起对手的表现,他理所应当地认为什么任务对于他和酒吞来说,都是简单的。

所以茨木连武器也分出等级,最简单的任务当然要用匕首,悄悄贴上对方的背后,在他们的惨叫最为嘶哑的时候把脖子一抹,那样成就感极大。遇上稍微不简单一点的,就用枪,砰地一声爆头,笑嘻嘻地看着血浆脑花四溅,转头和挚友讨要一个带着奖励性质的黏黏糊糊的吻。

酒吞从来只是看着茨木这样近似于幼稚的分级行为,他做什么都是一把手枪,一枪完事,哪那么多屁事,早点结束早点拿钱早点快活才是正道。

怎么就茨木老也长不大?酒吞斜了一眼在旁边擦拭着一把匕首的茨木,心里困惑。茨木察觉到了酒吞的目光,把头转过来冲他笑了笑,眼睛和刚刚擦过的刀尖一样明亮。

“吞哥,这小崽子谁啊?”

“这么脏,还长得跟小鸡崽子一样,中看不中用。”

“卧槽酒吞,不会是你儿子吧?”

“你少他妈瞎扯,吞哥才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大的儿子?”

“这细胳膊细腿的,打几下就折了。”

“还发着烧呢啊?灌点酒就没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灌酒!灌!”

……

“别嚷嚷。”

酒吞开口了,声音缺少情感又低沉。他抬起头,向几个一脸醉态的人淡淡扫了一眼,眉宇间透露着隐隐的烦躁,被他看见的哈哈哈大笑的人们闭了嘴。

“他杀了人,身手不错,一个对三个。”酒吞把怀里毫无知觉的茨木轻轻放到一张长桌上,直起身子对整个酒吧的人说,声音不大,看起来漫不经心,却让每个人都听了见。

“看起来他没有什么亲人,跟着本大爷乖乖走了。”

“如果他愿意,我会收养他。当然,这会是一个超过你们这里所有人的雇佣兵。”

“现在,他是我的人了。”酒吞又弯下身子,把茨木横抱起来,“这孩子发烧了,有人想去拿个毛巾吗?”

回到他们的家,茨木立刻丢掉手里的刀,把肩上的背包一甩,落在地板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可是茨木丝毫不再有,他匆匆忙忙解开领口上带有血迹的白衬衣,往沙发上一扔,便黏到酒吞的身上:

“呐,挚友,”他踮起脚,用鼻尖贴着酒吞的脸颊,“我今天做得怎么样啊?”

“很不好,别蹭了。”酒吞伸手去推他脸旁边的脑袋。

“也没有很不好嘛...只不过稍稍分了一点心而已。”

“分心还有理了?你知道刚刚差一点就失手了吗?还有,明明是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用刀去近身逞什么能。当初教给你什么了全都忘了。 ”

“那挚友不想知道我分心是在想什么吗?”

“不想。”

“...我在想,我好喜欢挚友啊,太喜欢了——即使骂我也很喜欢!”他蹭了蹭酒吞的脖颈,“悄悄告诉挚友...”茨木抬头贴在酒吞的耳边,湿热的气流熏得两个人脸上都泛起了红色,“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过于过分了,这样。酒吞想。

“你别以为这样本大爷就能饶过你。”酒吞转过身,指腹擦过茨木眼角旁的一道新鲜的伤口,“要是留疤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留疤了也不能怎么样,什么也影响不了,茨木还是可以那样地笑,日子还是那样有血有肉的过。

“你来选,刀还是枪?”

茨木站在古旧的木地板上,头顶昏暗的电灯一闪一闪,把面前桌子上的东西变得不真实起来。他旁边围绕着两三个男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茨木只认识其中一个,一个红头发的男人,就是带他走的那个,不苟言笑,看起来最为认真。

他的目光回到面前的长桌,靠近一步,他看得更清,那上面摆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把漆黑的手枪。

刀啊,当然是刀。那样刀一样的日子,所见所闻,割在他心上的感觉——当然是刀啊,划破颈动脉,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迟疑了一下,抬起颇为虚弱的手臂,向刀的方向移去。

“吞哥,他怎么......”

“闭嘴。”

茨木听见身后有细微而疑惑的切切私语,低沉的嗓音出现将它们打断。一个分心间,茨木摸到了刀柄。

酒吞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一个喜欢原始方式的孩子,野性可不算小。

茨木举着刀转过身,酒吞恢复了正常,从昏暗的角落中走出来。他的步伐缓慢,皮鞋跟一下一下落在木地板上,走近茨木。

“想好了?”

茨木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居高临下的人,金眸子对上紫眸子,仿佛有一种魔力,他重重地点了头。

“好,我来教你,”酒吞弯下身子,一只手握住茨木抓着刀的手,“从今往后。”

“挚友,今天我二十五岁了。”

“......”

“我很想你,想得受不了,什么都干不进去。”

“......”

“十三年了,挚友,我遇见你十三年了。”

“......”

“才十三年...”

“......”

“挚友还记得我小时候选的第一件武器吗?其实我选刀只是因为它看起来很帅,才没有那么多顾虑和想法呢哈哈哈。”

“......”

“没有...真的没有...”

“......”

“你看,我眼角那里还是留疤了,那个人太讨厌了,趁机偷袭我...挚友你看,你怎么不看呢?”

“......”

“...好吧,我爱你,挚友。”

“......呃...茨木,你在干什么?”

“啊!挚友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在想挚友,真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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